印祖自述
 
光乃犯“二绝”之苦恼子。二绝者,在家为人子绝嗣,出家为人徒亦绝嗣,此二绝也。言苦恼者,光本生处诸读书人,毕生不闻佛名,而只知韩、欧、程、朱辟佛之说。群盲奉为圭臬,光更狂妄过彼百倍。幸十余岁厌厌多病,后方知前人所说,不足为法(光未从师,始终由兄教之)。先数年,吾兄在长安,不得其便。光绪七年(1881年)吾兄在家,光在长安(家去长安,四百二十里),遂于南五台山出家。先师意光总有蓄积,云出家则可,衣服须自备,只与光一件大衫、一双鞋。不过住房吃饭,不要钱耳(此地苦寒,烧饭种种皆亲任)。后未三月,吾兄来找,必欲令回家辞母,再来修行则可。光知其是骗,然义不容不归。一路所说,通是假话,吾母倒也无可无不可。次日兄谓光曰:“谁教汝出家,汝便可自己出家乎?从今放下,否则定行痛责。”光只好骗他,遂在家住八十余日,不得机会。一日吾大兄往探亲,吾二哥在场中晒谷,须看守,恐遭鸡践,知机会到了。学堂占一《观音课》云:“高明居禄位,笼鸟得逃生。”遂偷其僧衫(先是吾兄欲改其衫,光谓此万不可改。彼若派人来,以原物还他,则无事。否则恐要涉讼,则受累不小。故得存之),并二百钱而去。至吾师处,犹恐吾兄再来,不敢住,一宿即去。吾师只送一元洋钱,时陕西人尚未见过。钱店不要,首饰店作银子换八百文,此光得之于师者。

  至湖北莲花寺,讨一最苦之行单(打煤炭、烧四十多人之开水,日夜不断。水须自挑,煤渣亦须自挑出。以尚未受戒,能令住,已算慈悲了)。次年四月副寺回去,库头有病,和尚见光诚实,令照应库房。银钱帐算,和尚自了。光初出家,见“杨岐灯盏明千古,宝寿生姜辣万年”之对,并《沙弥律》言盗用常住财物之报,心甚凛凛。凡整理糖食,手有粘及气味者,均不敢用口舌舔食,但以纸揩而已。“杨岐灯盏”者,杨岐方会禅师,在石霜圆会下作监院,夜间看经,自己另买油,不将常住油私用。“宝寿生姜”者,洞山自宝禅师(宝寿乃其别号),在五祖师戒禅师会下作监院,五祖戒有寒病,当用生姜红糖熬膏,以备常服。侍者往库房求此二物,监院曰:“常住公物,何可私用,拿钱来买。”戒禅师即令持钱去买,且深契其人。后洞山住持缺人,有求戒禅师举所知者,戒云:“卖生姜汉可以。”《禅林宝训》卷中,五十四五两页,有雪峰东山慧空禅师,“答余才茂进京会试,求脚夫力书”,大意谓:我虽为住持,仍是一个穷禅和。此脚夫为出于常住,为出于空?出于常住,即为偷盗常住。出于空,则空一无所有。况阁下进京求功名,不宜于三宝中求,以致彼此获罪。即他寺有取者,亦应谢而莫取,方为前程之福耳。

  近世俗僧多多以钱财用之于结交徒众俗家。光一生不愿结交,不收徒弟,不住持寺庙。自光绪十九年(1893年)到普陀,作一吃饭之闲僧(三十余年,未任一职,只随众吃一饭)。“印光”二字,绝不书之于为人代劳之纸。故二十余年很安乐。后因高鹤年绐去数篇零稿,登《佛学丛报》,尚不用印光之名。至民三、五年(1914~1916年)后,被徐蔚如、周孟由打听著,遂私为征搜,于京排印《文钞》。(民国七年1918年)从此日见函札,直是专为人忙矣。遂至有谬听人言,求皈依者,亦不过随从彼之信心而已。富者光亦不求彼出功德。贫者光又何能大为周济乎?光绪十二年(1886年)进京,吾师亦无一文见赐。后以道业无进,故不敢奉书。至十七年(1891年)圆寂,而诸师兄弟各行其志。故四十年来,于所出家之同门,无一字之信,与一文钱之物见寄。

  至于吾家,则光绪十八年(1892年)有同乡由京回家,敬奉一函,仰彼亲身送去。否则无法可寄,此时未有邮局,而且不在大路(今虽有邮局,若无人承转,亦无法可寄)。次年来南,消息全不能通。至民十三年(1924年)一外甥闻人言,遂来山相访,始知家门已绝,而本家孙过继(此事在光为幸,以后来无丧先人之德者。即有过继者,亦非吾父母之子孙也)。以故亦不与彼信。以民国来陕灾最重。若与彼信,彼若来南,则将何以处?无地可安顿,令彼回去,须数十元,彼之来去,了无所益,岂非反害于彼?故前年为郃阳赈灾,只汇交县,不敢言及吾乡(吾村距县四十多里),若言及,则害死许多人矣。今春真达师因朱子桥(近二三年,专办陕赈)来申,与三、四居士凑一千元,祈子桥特派往赈吾本村。西村亦不在内,然数百家,千元亦无甚大益。由此即有欲来南者,一商人系吾宗外甥,与光函云:有某某欲来南相访者,作何回答?光谓汝若能照应,令其得好事,则甚好。否则极陈来去之苦,并无益有损之害,庶不致于害死彼等也。此事真师一番好意,并未细想所以,兼又不与光说。及光知,事已成矣,无可挽回。

  闻数十年前,湖南一大封翁做寿,预宣每人给钱四百。时在冬闲之际,乡人有数十里来领此钱者。彼管理者不善设法,人聚几万,慢慢一个一个散。其在后者,以饿极拚命向前挤,因挤而死者二百余人。尚有受伤者,不知凡几。府县亲自镇压不许动,死者每人给二十四元,棺材一只,领尸而去。老封翁见大家通惊惶错愕,问知即叹一口气而死。不几日其子京官死于京中。是以无论何事,先须防其流弊。光岂无心于吾家吾村乎?以力不能及,故以不开端为有益无损也。

  灵岩先只上十人,大家以姚某之病,遂方便彼住于其中,此事岂可为例?彼寺年岁好,所收租金不上千。不好,则又要减,此外一无进款。近三年因有皈依徒,知灵岩系真办道。每有托其打念佛七者,稍为津贴,故住二、三十人。然光绝不于灵岩有所求。灵岩寺诸师,每有供其父母牌位于念佛堂者。报国代光校书之德森师,并其友了然师(现亦在报国)均以孝思,各供其亲之牌位于灵岩。光则绝不言及此事。光若言及,彼固欢喜之至。以光有此举,即涉有攘功及自私之迹。况素未见面,只汝一信而皈依,即可在此养老乎?如此则凡皈依之苦人,皆求光养老。光手中若能出金钱谷米,则亦非不愿。惜无此道力,何能行此大慈悲事乎?昔福建黄慧峰,每以诗相寄,稍有薄信,光为寄各书,彼复求皈依(与光年岁相等),后又要出家,光极陈在家修行之益。彼自诩为发菩提心,实则求清闲,为儿孙减养老费也。且其言决裂之极。光曰:“我在人家寺里住三十年,一身已觉多矣。况汝又来依我出家,汝决定要来,汝来我即下山。何以故?我自顾尚不暇,何能顾汝乎?”从此永不来信矣。可知前之道心,是为子孙求利之心,非真有道心也。

  汝人颇聪明,然亦有不以己心度他人之心之蔽。在己分则知其艰难,在人分则谓其容易。不知光比汝尚为苦恼,以后祈汝自量己力以做事。若再令光代出钱财,则万难如命以偿。何以故?光不止识汝一人,亦不止汝一人有求于光也。倘止汝一人,数年来用三、五百元,亦不甚要紧。又有此处灾赈,彼处善举,又将何以应之。即如印书一事,亦不能任意令寄。彼原有章程,想已看过。若随人意要者即寄,虽有数十万家当,亦办不到。况大家凑钱支持乎?如要当按照本发请,此则可以满愿。如谓有益于人,即当如我所要为寄,则此社当即关闭矣。(文钞三编卷二·复邵慧圆居士书一)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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愿以所有弘法功德 庄严佛净土 上报四重恩 下济三涂苦 若有见闻者 悉发菩提心 尽此一报身 同生极乐国